
引言
我发现丈夫把我们一百二十万的存款,偷偷转给了他乡下的妈。
那是我准备用来做试管婴儿的钱,我为备孕吃了整整一年的苦药。
他丝毫没有愧疚,还理直气壮地说,他弟弟结婚买房,当哥的能不表示吗。
我没吵也没闹,只是平静地挂失了他所有的副卡。
三天后,当律师函和房产证复印件一起送到他公司时。
他疯了似的冲回家,跪在我面前,扇着自己的耳光,求我别收回这套房子。
01
发现龚翰宇转走那一百二十万的时候,我正在用平板电脑核对我们这个季度的家庭理财收益。窗外是初夏的微风,带着栀子花的香气,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。
可当我看到那笔巨额资金的去向时,我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一百二十万,不是一笔小数目。这笔钱,是我去年卖掉了外公留给我的一支原始股得来的。当时龚翰宇说,他有朋友在做信托,收益不错,放在他那里统一管理比放银行强。
我信了,因为他是我的丈夫,是我孩子的父亲,我以为我们是一体的。
我们约定好,这笔钱加上这些年的积蓄,凑个整数,为我们即将通过试管技术迎来的孩子,设立一个教育基金。
而现在,这笔钱在一个星期前,被分成了十几笔,通过不同的渠道,最终汇入了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账户。
户主姓名:罗桂芬。我的婆婆,龚翰宇的妈。
我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,指尖都有些发麻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是那种备孕期间常吃的苦药留下的后遗症。苦涩的味道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喉咙口,让我几欲作呕。
我没有立刻冲到书房去质问他。愤怒在那一刻显得那么无力。我感到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背叛。
我关掉平板,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龚翰宇是典型的“凤凰男”。他从偏远山村考出来,名校毕业,能力出众,是我们公司最年轻的技术总监。我们相识于微时,那时我刚进公司,被他身上的那股拼劲和才华吸引。
我的家庭条件比他好很多,父母是本地的生意人,家里就我一个女儿。我们结婚时,爸妈全款在市中心给我买了这套大平层,作为我的婚前财产,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
当时龚翰宇感动得热泪盈眶,握着我的手发誓,说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我,会把我的父母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顺。
婚后,他也确实做到了。对我体贴入微,对我爸妈毕恭毕敬。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要给他老家汇去两万块钱生活费之外,他几乎是个无可挑剔的丈夫。
对于他补贴家里的事,我从未有过怨言。我知道他一路走来不容易,家里还有个没结婚的弟弟,父母身体也不好。我爱他,所以也愿意和他一起承担这份责任。
我的工资卡,家里的备用金卡,甚至我爸妈给我的几张副卡,我都交给他管理。我说,男人在外应酬多,用钱的地方也多,我平时开销不大,你拿着方便。
他当时把我搂在怀里,动情地说,静姝,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。
现在想来,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,是感动,还是得逞后的窃喜?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墙上我们巨大的婚纱照。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甜蜜,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晚上,龚翰宇加班回来,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。他像往常一样,把公文包随手一扔,就瘫倒在沙发上,等着我给他拿拖鞋,放洗澡水。
“今天累坏了吧?客户很难缠?”我走过去,半跪在地上,给他换鞋。这是我们之间多年的习惯。
他闭着眼睛,嗯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倦怠:“别提了,一个新项目,甲方要求特别多。对了,下周末我弟不是要订婚吗?我妈今天又打电话来了,催我们早点回去。”
他提到了他弟,提到了他妈。唯独没有提那一百二十万。
我的心,一寸寸地冷下去。
我若无其事地站起来,说:“好啊,那我提前准备一下。对了翰宇,我今天看到一个不错的早教机构,我想先去咨询一下,把我们的教育基金账户启动起来,你看……”
我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,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的脸,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表情。
果然,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。
他睁开眼,眼神有些闪躲,不敢看我。他坐直了身体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:“基金的事不着急,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呢。钱放在我那朋友的信托里,收益不是挺好的吗?
你别操心这些事了,安心养好身体最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,又放缓了声音,伸手想来拉我:“静姝,我知道你为了孩子辛苦了。你放心,钱的事情,有我呢。我是一家之主,肯定会为我们这个家,为我们的未来做好规划的。”
呵,一家之主。
规划就是把我们孩子的教育基金,悉数搬回你的老家,去给你弟弟买婚房,给你妈养老吗?
我没有让他碰到我的手,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“嗯,我知道你辛苦。那你先去洗澡吧,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。”我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意。在他眼里,我大概永远是那个爱他至深,对他言听计从,甚至有些“傻”的俞静姝。
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,我拿起他的手机。密码是我的生日,这么多年,从未变过。
点开他和罗桂芬的聊天记录,最新的几条信息,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“妈,钱都收到了吧?一共一百二十万,都给您转过去了。”
“收到了收到了,我儿真有出息!这下你弟的婚房首付绰绰有余了!还是你贴心,不像那个城里媳妇,捂着钱袋子比什么都紧。”
“妈,您别这么说静姝,她就是没经过什么事,单纯。钱的事您放心,以后家里的开销,都包在我身上。我不会让她知道的,您也别说漏了嘴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又不傻。你可得把她看紧点,别让她把钱都贴补娘家了。咱们龚家的钱,一分都不能便宜了外人。”
外人。
原来在他妈妈眼里,我这个为他们家付出了这么多的儿媳妇,始终是个外人。
而我的丈夫,我最信任的枕边人,正伙同他的家人,把我当成一个傻子,肆无忌惮地算计着我,侵吞着本该属于我们小家庭的财产。
我将聊天记录一张张截图,连同银行的转账记录,一起发送到了我的私人邮箱。做完这一切,我删除了发送记录,将手机放回原位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龚翰宇裹着浴巾走出来,看到我还在客厅,有些意外:“怎么还不睡?”
我抬头看着他,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他的眉眼依旧英俊,身材也保持得很好,可我却觉得无比陌生。
我平静地说:“我在想,你那张信用卡的副卡,额度是不是太高了点。上个月账单一出来,光是给你弟弟买各种电子产品,就花了好几万。我觉得,还是应该节制一点,毕竟我们马上要有孩子了。”
龚翰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最讨厌我提钱,尤其是在他为家人花钱的时候。
“俞静姝,你什么意思?我给我弟买点东西怎么了?他是我唯一的亲弟弟!
几万块钱而已,至于你这么斤斤计джиào吗?你是不是觉得我花的钱,都是你们俞家的?”他的自尊心被刺痛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没有那个意思,”我摇摇头,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只是觉得,既然你现在是一家之主,财务上,也应该有更清晰的规划。这张副卡,我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明天我会去银行,把它停掉。”
他愣住了,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,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嗤笑一声,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停掉?俞静姝,你是不是吃错药了?你停我的卡?
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谈生意,这张卡代表着什么?代表着我的脸面!”
“脸面是自己挣的,不是靠一张卡给的。”我站起来,与他对视,一字一句地说,“龚翰宇,这张卡是我的,我不想给你用了,就这么简单。”
说完,我没再看他震惊的表情,转身走进了卧室,反锁了房门。
这是我们结婚以来,第一次分房睡。
躺在冰冷的床上,我一夜无眠。我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一场硬仗,在等着我。
02
第二天我起得很早,龚翰宇还在客房睡觉。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好早餐,然后化了个精致的妆,选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职业套装。镜子里的女人,眼神清亮而坚定。
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那个处处以丈夫为天的俞静姝,我只为自己而活。
出门前,我给我的发小兼律师卓珊打了个电话,约她中午一起吃饭。
到了公司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致电银行,挂失了龚翰宇名下所有的副卡。客服人员在电话那头礼貌地确认信息,我的心平静无波。我知道,龚翰宇很快就会收到短信通知,他会暴跳如雷,会打电话来质问我。
但那又如何呢?
果然,不到十分钟,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我按了静音,随手把手机扔进抽屉里,开始处理工作邮件。
他一连打了七八个,见我始终不接,便开始发信息。
“俞静姝,你什么意思?你真的把我的卡停了?”
“你疯了吗?我今天中午还要请大客户吃饭,你让我用什么结账?”
“你马上给我把卡恢复了!别逼我发火!”
“接电话!你给我接电话!”
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文字,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这才哪到哪儿?他就已经沉不住气了。
过去,他习惯了我的付出和隐忍,习惯了刷着我的卡,在外面维持他“成功人士”的体面。现在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,他就觉得是天大的羞辱。
中午,我和卓珊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见了面。
卓珊是我最好的朋友,也是业内有名的婚姻法律师。她一向雷厉风行,看到我眼底的憔悴,便开门见山地问:“出什么事了?跟你家那位有关?”
我点点头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,以及我昨晚收集到的所有证据,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卓珊听完,气得把手里的刀叉往餐盘里重重一放,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。“简直是欺人太甚!这一家子,就是把你当成了提款机!
静姝,你打算怎么办?这种男人,不离婚留着过年吗?”
“我想离,”我喝了口柠檬水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“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。他和他家人是怎么算计我的,我要让他们怎么加倍吐出来。”
我的冷静让卓珊有些意外。她扶了扶眼镜,重新审视着我:“看样子,你心里已经有计划了?”
“有一些初步的想法,想听听你专业的意见。”我将我的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,里面是我整理好的所有资产清单。
“首先,这套房子,是我的婚前财产,写的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,这点是毋庸置疑的,对吧?”
卓珊点点头:“没错,这属于你的个人财产,无论你们婚姻状况如何,他都无权分割。”
“其次,他转走的那一百二十万。虽然来源于我的婚前财产(股票),但在婚后进行了交易,并且存入了我们的联名账户,这笔钱的性质,是不是就转化为了夫妻共同财产?”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卓珊赞许地看了我一眼:“静姝,你脑子很清楚。没错,一旦进入联名账户,这笔资金在法律上就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。他未经你同意,擅自将如此大额的共同财产赠予他的母亲,这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。
你可以起诉,要求全额返还。”
“起诉的话,胜算有多大?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卓珊斩钉截铁地说,“转账记录清晰,他和他母亲的聊天记录更是鐵证如山。只要这些证据提交法庭,他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我心里有了底。
“珊珊,我不想立刻就起诉离婚。”我看着她,缓缓说出我的计划,“这样太便宜他了。我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”
我告诉卓珊,龚翰宇这个人,最看重的就是他的“脸面”和他那个“全村希望”的成功人士形象。他之所以能有今天,除了他自己的努力,更离不开我娘家在背后的扶持。他现在公司的很多大客户,都是我爸妈通过人脉介绍给他的。
他开的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,也是我爸在他升职时送给他的贺礼。
他享受着我给他带来的一切便利和光环,却又打心底里瞧不起我,认为我不过是个靠父母的温室花朵。他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,一边又和他妈抱怨我这个“城里媳妇”捂着钱袋子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卑劣和虚伪,才是我最不能容忍的。
“所以,我第一步,是断了他的经济来源。”我说,“副卡只是开始。接下来,我要让他明白,没有了我,他所谓的光鲜生活,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卓珊听着我的计划,眼神越来越亮:“静姝,你终于想通了。对付这种男人,就不能心慈手软。你需要我做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“帮我准备一份律师函。”我说,“内容主要有两点。第一,限期龚翰宇及其母亲罗桂芬,在七个工作日内,返还恶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一百二十万元整。第二,鉴于龚翰宇严重破坏夫妻感情和信任,我要求他三十日内,搬离我的私人住所。”
“不提离婚?”卓珊有些疑惑。
“不提。”我摇摇头,“我要让他悬着。让他惶惶不可终日,让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净身出户。我要看着他从云端跌落,看着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是如何轰然倒塌的。”
吃完饭,卓珊回律所帮我准备文件。我则回了公司,继续处理下午的工作。
一整个下午,龚翰宇都没有再联系我。我猜,他大概是找朋友或者同事借钱,解决了中午那顿饭。他那种死要面子的人,是绝不可能在客户面前丢脸的。
但我知道,他心里一定憋着一团火。
果然,晚上一回到家,就看到他阴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茶几上,扔着好几张被剪断的信用卡副卡。
“俞静姝,你长本事了啊。”他看到我,冷笑着开口,“不接我电话,还敢挂失我的卡。谁给你的胆子?”
我没理他,径直走到吧台,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然后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我的卡,我想停就停,需要谁给我胆子吗?”我晃了晃杯中的液体,淡淡地反问。
他被我的态度激怒了,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!不就是因为我给我妈打了点钱吗?那是我的钱!
我孝顺我妈,天经地义!你凭什么管我?”
“你的钱?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龚翰宇,你每个月的工资,除了给你妈汇两万,剩下的,够你加油,够你请客吃饭,够你买身上这套名牌西装吗?你开的车,住的房子,哪一样是你自己挣来的?你有什么资格,在我面前说‘你的钱’?”
我的话,句句戳在他的痛处。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。
“俞静姝!”他嘶吼道,“你这是在羞辱我!没错,你家是有钱!但这几年,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,你没看到吗?
我拼命工作,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,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?你现在拿钱来压我,你安的什么心?”
“为你自己吧。”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,“为你那可怜的自尊心,为你那‘光宗耀祖’的虚荣。龚翰宇,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。你扪心自问,我们结婚这五年,你往这个家里拿回过多少钱?
又从这个家里,拿走了多少钱,去填你老家那个无底洞?”
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将杯中剩下的红酒,尽数泼在了他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酒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頰滑落,滴在他昂贵的白衬衫上,晕染开一朵朵丑陋的花。
他彻底懵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在他记忆里,我一直温柔顺从,连大声说话都很少,更别提做出如此泼辣的举动。
“这一杯,是敬你的无耻和背叛。”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阵快意,“龚翰宇,我们的账,从今天开始,一笔一笔地算。”
说完,我拿起自己的包,转身就走,留下他一个人,呆立在狼藉的客厅中央。
我没有回卧室,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我爸妈家。
有些事,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。
03
我开车到父母家楼下时,已经快晚上十点了。看到我的车,我妈立刻迎了出来,脸上带着担忧。
“静姝,怎么这么晚过来?跟翰宇吵架了?”我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,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。
我勉强笑了笑,挽住她的胳膊:“没有,就是想你们了,过来住两天。”
进了家门,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频道。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,但对我向来疼爱。看到我,他关掉电视,摘下老花镜,问道:“翰宇呢?
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
我摇摇头,把包放下,坐在他们身边。酝酿了许久的情绪,在看到父母关切眼神的那一刻,终于有些绷不住了。我的眼圈一红,声音也带上了哽咽。
“爸,妈,龚翰宇他……他把我们准备给孩子做教育基金的一百二十万,都转给他妈了。”
话音刚落,我爸“啪”的一声,把遥控器重重地拍在茶几上,脸色铁青。我妈也惊得捂住了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个混账东西!”我爸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“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,怎么会把女儿嫁给这种白眼狼!”
我妈回过神来,赶紧搂住我,心疼地帮我擦眼泪:“别哭,静姝,跟妈说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?他怎么能干出这么糊涂的事来!”
我把事情的经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,包括龚翰宇和他母亲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。
听完之后,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我爸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我妈则抱着我,不停地叹气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。
“欺人太甚!真是欺人太甚!”我爸一拳砸在墙上,“他龚翰宇算个什么东西?吃我们家的,住我们家的,开我们家的车,现在还敢算计到我女儿头上了!
我明天就去他公司,找他们领导,把这个小人的真面目揭穿!”
“爸,你别冲动。”我赶紧拉住他,“这件事,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。我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。”
我爸停下脚步,疑惑地看着我: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你就是心太软,才会被他欺负成这样!”
我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泪,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。包括我已经找了律师卓珊,准备发律师函,要求他还钱并搬出房子的事。
听完我的话,我爸妈都愣住了。他们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陌生。或许在他们眼里,我一直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,从未想过我能如此冷静、有条理地处理这么大的事情。
“静姝,你……你真的想好了?”我妈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我点点头,眼神无比坚定,“妈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这次的事,让我彻底看清了龚翰宇的为人。我不可能再和他过下去了。
但是离婚之前,我必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,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我爸沉默了半晌,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,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。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,带着一丝欣慰,也带着一丝心疼。
“好,不愧是我俞国强的女儿。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爸妈就支持你。”他看着我,严肃地说,“不过,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。当初让你和龚翰宇结婚,除了你喜欢,其实还有一部分商业上的考量。”
我愣住了,不解地看着我爸。
我爸接着说:“龚翰宇所在的那家科技公司,叫‘启航科技’,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,正在筹备上市。我们家的公司,是‘启航科技’的天使投资人之一,占了百分之七的股份。另外,我们和‘启航科技’的创始人程总私交不错,他现在的好几个大项目,都是我牵线搭桥介绍的。”
这些事,我还是第一次听说。我只知道我爸生意做得大,却没想到他和龚翰宇的公司有这么深的渊源。
“爸,您和我说这些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龚翰宇能做到今天的技术总监,除了他自己的能力,更重要的是,有我们家在背后给他铺路。程总看在我的面子上,才对他多加提拔。这一点,龚翰宇自己心里也很清楚。”我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所以,静姝,你手里的牌,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我瞬间明白了。
龚翰宇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,是因为他觉得,我已经和他深度捆绑。他吃定了我爱他,吃定了我爸妈为了我的幸福,不会把他怎么样。他以为,他可以一边享受着我们家带给他的资源和便利,一边毫无顾忌地去补贴他的原生家庭。
可是他错了。他低估了我,也低估了我父母对我的爱。
“爸,我明白了。”我的心里,一个更周密的计划开始形成,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就住在了娘家。躺在我从小睡到大的床上,闻着被子上熟悉的阳光味道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第二天是周三。一大早,卓珊就给我打来电话,说律师函已经准备好了,并且通过最快的专递,一份寄往了龚翰宇的公司,一份寄往了他老家罗桂芬的住址。
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”卓珊在电话那头说,“接下来,就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并没有感到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,内心反而一片平静。
上午十点左右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,区号显示是龚翰宇的老家。我猜,应该是婆婆罗桂芬。
我接了起来,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罗桂芬尖锐刺耳的声音:“俞静姝!你安的什么心?你竟然找人给我寄那种东西!
你还想让我把钱还给你?我告诉你,门儿都没有!那是我儿子的钱,他孝敬我的,关你什么事!”
她的声音很大,充满了怒气和蛮不讲理,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到她叉着腰唾沫横飞的样子。
“哦?是吗?”我轻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说,“罗女士,我建议您还是仔细看看那份文件的内容。那不是普通的信,是律师函。
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,如果您和您的儿子龚翰宇,不能在规定期限内,返还非法转移的一百二十万,那么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“法庭?你吓唬谁呢?我儿子说了,那钱是他自己挣的!
跟你没关系!”
“有没有关系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龚翰宇说了算,是法律说了算。”我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转账记录,聊天记录,我手上证据齐全。一旦对簿公堂,你们不仅要还钱,龚翰宇还构成了婚内财产转移,在离婚财产分割的时候,他要净身出户。哦,对了,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在公司的前途。
毕竟,没有哪家准备上市的公司,会容忍一个有严重道德污点的技术总监吧?”
我特意加重了“上市公司”和“技术总监”这几个字。
电话那头的罗桂芬,显然被我的话镇住了。她大概从没想过,一向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儿媳妇,会变得如此的伶牙俐齿,甚至还把法律和公司都搬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别吓唬我!”她的声音弱了下去,但依然嘴硬,“你敢这么对我儿子,他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是吗?那你让他尽管来找我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还有,罗女士,我友情提醒你一句。龚翰宇现在住的房子,开的车子,都跟我有关系。
如果我愿意,他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,出门挤公交。你那一百二十万,是他用我们未来几十年的幸福换来的。你觉得,这笔买卖,划算吗?”
说完,我没等她再开口,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知道,这番话,足够让罗桂芬喝一壶了。她虽然蛮横,但并不傻。她比谁都清楚,龚翰宇是他们全家的指望。
如果龚翰宇真的被我“毁了”,那她之前得到的一切,都将化为泡影。
接下来,就该轮到龚翰宇了。
我相信,公司前台签收律师函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表情,一定会非常精彩。
04
龚翰宇的电话是在下午两点打来的,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。我猜,他收到律师函后,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,而是先去找了律师咨询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,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“俞静姝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想干什么,律师函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?”我一边修剪着办公桌上的绿植,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。
“你要告我?还要把我赶出家门?你怎么能这么狠!”他咆哮道。
“狠?”我停下手中的剪刀,冷笑一声,“跟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算计我,掏空我们小家的积蓄去填你家那个无底洞比起来,我这点手段,算得了什么?龚翰宇,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叫你的东西?我们是夫妻!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,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?
我给我妈打钱怎么了?我弟弟结婚买房,是天大的事!你作为嫂子,不表示一下就算了,还为了这点钱跟我闹,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情味?”
他的话,让我彻底开了眼。到了这个地步,他依然毫无悔意,甚至觉得是我不大度,是我没有人情味。
“龚翰宇,你到现在还觉得,这是一百二十万的事吗?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是信任!是你亲手打破了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东西!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,和你的家人一起,把我的善意和付出当成理所当然。
你捅了我一刀,现在还反过来怪我为什么不笑着接受?”
“我……”他一时语塞,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理由,“我那不是怕你多想吗!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点……有点看法。我只是想先把事情办了,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。
我发誓,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!静姝,你相信我,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难道还比不上这点钱吗?”
他开始打感情牌了,语气也软了下来,企图用过去的情分来让我心软。
可惜,晚了。我的心,早在他和罗桂芬的聊天记录被我看到的那一刻,就已经死了。
“别跟我谈感情,你没资格。”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告诉他,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第一,七天之内,让你妈把一百二十万原封不动地还回来,然后你签一份婚内财产协议,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分割权。第二,我们法庭上见。
你自己选。”
“俞静姝,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?”他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哀求。
“是你先做绝的。”我挂断了电话,没有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接下来的两天,龚翰宇没有再联系我。我依旧住在娘家,日子过得清静自在。我爸妈看我状态不错,也渐渐放下了心。
我爸甚至开始帮我物色新的理财顾问,打算把我手里的闲钱重新做个规划。
我知道,龚翰宇这两天一定不好过。他肯定在想尽一切办法筹钱。但一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,他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六万,除去给他妈的两万和自己的开销,根本剩不下多少。
他那些所谓的朋友,酒肉朋友居多,真要借这么多钱,恐怕没几个人会搭理他。
最大的可能,就是让他妈把钱拿出来。
但我也猜得到,那笔钱到了罗桂芬手里,再想让她吐出来,比登天还难。她肯定已经把钱拿去给小儿子付了首付,甚至还大肆宣扬了一番。现在让她把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,等于是在要她的命。
所以,龚翰宇现在一定是焦头烂额,两头受气。
周五下午,我快下班的时候,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,是龚翰宇的弟弟,龚翰文打来的。
“嫂子,你在哪儿呢?我哥说你回娘家了,我想跟你谈谈。”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。
对于这个小叔子,我没什么好感。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游手好闲,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,眼高手低,一心想着靠他哥过上好日子。这次的一百二十万,说白了,就是为他准备的。
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冷淡地拒绝。
“别啊,嫂子。”他急了,“是为了我哥把钱给我妈那事儿。我知道你生气,这事儿是我哥做得不对,我替他给你道歉。但是嫂子,我们都是一家人,你不能做得这么绝吧?
你真要跟我哥闹到法庭上?这传出去,我们龚家的脸往哪儿搁啊!”
他不说“我们龚家”还好,一说这四个字,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。
“你们龚家有脸吗?你们算计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你们的脸往哪儿搁?龚翰文,你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,没钱买房就自己去挣,去奋斗!
你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你心安理得地花着我们的钱,现在还有脸来跟我谈‘一家人’?”
“我……”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。
“还有,我警告你。别再给我打电话,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。让你哥自己来找我,前提是,带上一百二十万。”
挂了电话,我气得胸口疼。这一家子,从老到小,都是一路货色。永远都只考虑自己,自私到了极点。
回到家,我妈已经做好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饭桌上,我爸突然对我说:“静姝,启航科技的程总,明天约我一起打高尔夫,他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,想让你也过去散散心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这是我爸在为我铺路。
程总是龚翰宇的顶头上司,也是决定他职业生涯前途的关键人物。我爸在这个时候安排我和他见面,用意不言而喻。
“好,爸,我跟您一起去。”我点点头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有家人做后盾的感觉,真好。
第二天,我换上一身干练的运动装,和我爸一起来到了郊外的高尔夫球场。
程总五十岁出头,保养得很好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。他为人随和,言谈举止间,透着一股成功企业家的沉稳和睿智。
他看到我,笑着打招呼:“静姝侄女,好久不见,越来越漂亮了。听说最近遇到点烦心事?年轻人,夫妻之间磕磕碰碰很正常,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礼貌地笑了笑:“谢谢程叔叔关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我们一边打球,一边闲聊。程总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龚翰宇。
“翰宇是个技术人才,有能力,有拼劲。这几年为公司立了不少功劳,我们这些做长辈的,都看在眼里。”程总挥了一杆,看着小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“不过,年轻人嘛,有时候容易被一些眼前的东西冲昏头脑。尤其是在家庭和事业的平衡上,需要有人时常敲打敲打。”
我爸接过话头,叹了口气:“老程,不瞒你说,这次这个小子,做得实在太过分。把我们家静姝的心都伤透了。我这个做父亲的,现在都后悔当初同意这门婚事。”
程总闻言,停下动作,转过身,表情严肃地看着我爸:“老俞,你放心。这件事,我心里有数了。我们启航科技,马上就要进入上市的最后冲刺阶段,对于高管团队的个人品德和家庭稳定性,是有严格要求的。
我绝不会允许一颗老鼠屎,坏了一锅汤。”
他这番话,无疑是给了我一颗定心丸。
他没有明说会怎么处理龚翰宇,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一个连自己的家庭都经营不好,甚至有道德污点的男人,是不可能在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里,身居高位的。
龚翰宇一直把自己的事业看得很重。技术总监的位置,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。如果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,那对他来说,将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龚翰宇。
我走到一旁,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疲惫和沙哑,带着一丝乞求:“静姝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钱……钱我妈已经凑了一些了,但是还差一点。
你能不能,再宽限我几天?”
“凑了多少?”我冷冷地问。
“……六十万。”
“还差一半呢。”我轻笑一声,“龚翰宇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明天,是最后期限。如果我看不到一百二十万,那我们就在法庭上见。”
“静姝!你别逼我!”他急了,“我妈为了凑钱,都准备把老家的房子卖了!你就不能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,高抬贵手一次吗?”
“卖老家的房子?”我挑了挑眉,“那感情好啊。正好让你们一家人,都搬到你弟弟那套新买的婚房里去住。那房子,不是号称是全县最好的小区吗?
一家人住在一起,多热闹。”
我的话,充满了讽刺。我知道,他弟弟那套房子,用的就是我那一百二十万付的首付。
电话那头,传来了龚翰宇气急败坏的吼声:“俞静姝!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“比不上你们全家吸我血来得不可理喻。”我淡淡地说完,再次挂断了电话。
我知道,他快被我逼到绝境了。
而这,正是我想要的。
05
周一早上,我刚到公司,就收到了龚翰宇的信息,只有简短的三个字:“我等你。”
后面附了一个地址,是我们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
我知道,最后的摊牌时刻,到了。
下班后,我没有直接去咖啡馆,而是先回了一趟娘家,把我爸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放进了包里。然后,我给卓珊打了个电话,让她在半小时后到那家咖啡馆等我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不紧不慢地驱车前往。
我到的时候,龚翰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。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,眼窝深陷,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身上那件熨帖的衬衫,也变得皱巴巴的。短短几天,他仿佛老了好几岁。
看到我,他立刻站了起来,眼神复杂。有怨恨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妥协。
我没有理会他,径直在他对面坐下,把包放在一旁。
“钱呢?”我开门见山,懒得跟他废话。
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,拿出一张银行卡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里面是一百二十万,一分不少。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“我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,又找亲戚借了一圈,才凑齐的。俞静姝,现在你满意了?”
我拿起那张卡,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收起来。
“这就满意了?”我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龚翰宇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把钱还了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?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?”
他急切地点点头:“静姝,我知道错了。你原谅我这一次,好不好?我发誓,以后我所有的工资卡都交给你保管,我再也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了。
我们重新开始,好好过日子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如果是在一个星期前,我或许会感动,会心软。
但是现在,我只觉得无比讽-刺。
“重新开始?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,“怎么重新开始?被你和你家人当成傻子一样算计,被你当成可以随意取用的提款机,然后再等你下一次手头紧了,再从我这里搬钱去补贴你家?龚翰宇,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?”
他的脸涨得通红,嗫嚅着说:“我……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。我妈她……她也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?是后悔不该算计我,还是后悔被我发现了?”我冷笑一声,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推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份离婚协议。
龚翰宇看到封面上那三个字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血色尽褪。
“离……离婚?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静姝,你……你来真的?”
“不然呢?陪你演情深似海的戏码吗?”我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,“我不仅要离婚,还要你净身出户。”
“不可能!”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了,猛地站起来,声音尖利,“俞静姝,你别欺人太甚!钱我已经还给你了,你还想怎么样?就算是我有错在先,可我们是夫妻,共同财产要一人一半!
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!”
他的反应,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。我知道,钱可以还,但让他放弃分割财产,等于是在割他的肉。
“就凭你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就凭你婚内出轨。”我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龚翰宇愣住了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出轨了?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,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视频的画面很清晰,是在一个酒吧的卡座里。画面中,龚翰宇正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搂在一起,举止亲密,他低头在女孩耳边说着什么,女孩笑得花枝乱颤,然后主动凑上去,吻住了他的唇。
视频拍摄的时间,就在两个月前。
龚翰宇看着视频,整个人都傻了。他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脸上的表情,从震惊,到慌乱,再到绝望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指着手机,语无伦次,“这是假的!是合成的!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“是不是假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我收回手机,淡淡地说,“这个女孩,叫陈露,是你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吧?二十二岁,刚毕业。你给她租了房子,买了名牌包,每个月还给她两万块零花钱。
刷的,都是我的副卡吧?”
这些资料,是我爸派人去查的。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。原来,他不仅拿钱补贴家里,还在外面养起了金丝雀。
我之前一直没发现,是因为他做得非常隐蔽。大部分开销,他都做成了“商务应酬”的假账。
如果不是这次转钱的事情败露,我不知道还要被他蒙在鼓里多久。
龚翰宇的身体晃了晃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他完了。
“所以,龚翰宇。现在你还觉得,让你净身出户,是我欺人太甚吗?”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在这时,卓珊踩着高跟鞋,提着公文包,准时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。
她径直走到我们桌前,对着面无人色的龚翰宇,公式化地笑了笑:“龚先生,你好。我是俞静姝女士的代理律师,卓珊。关于离婚协议的内容,如果你有什么异议,我们可以谈。
不过我个人建议你,还是尽快签字比较好。毕竟,把事情闹大,对你这位即将上市公司的技术总监来说,没什么好处。”
卓珊的话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龚翰宇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我,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:“静姝,能不能……不离婚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,两行眼泪,顺着憔悴的脸頰,滚落下来。
这个在我面前一直强势、自负的男人,第一次,露出了如此脆弱和绝望的表情。
但他不值得同情。
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
06
龚翰宇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。
卓珊当场检查了协议,确认无误后,收进了公文包。整个过程,龚翰宇都像个木偶一样,眼神呆滞,一言不发。
事情谈完,我和卓珊准备离开。
“静姝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……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。
“从你把我们孩子的未来,当成给你弟弟买房的垫脚石那一刻起,你在我心里,就已经死了。”
说完,我没再看他,和卓珊一起,走出了咖啡馆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,将夜空点缀得五光十色。我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,感觉胸口那块压抑了许久的大石头,终于被搬开了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卓珊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轻松,“接下来,你就准备迎接新生活吧。恭喜你,脱离苦海。”
我笑了笑,是发自内心的那种。“是啊,都结束了。珊珊,谢谢你。”
“跟我就别客气了。”卓珊白了我一眼,“晚上去庆祝一下?我请客,就当是给你庆祝重获新生。”
我欣然同意。
我们找了一家常去的清吧,点了几杯鸡尾酒,聊了很多。聊我们上学时的趣事,聊工作中的烦恼,也聊对未来的期许。
我发现,自从和龚翰宇在一起后,我的生活圈子变得越来越窄。我放弃了很多自己的爱好,推掉了很多朋友的聚会,一心一意地围着他,围着我们那个家转。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
“静姝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卓珊晃了晃杯子,问我。
“不知道,”我摇摇头,随即又笑了,“不过,感觉未来充满了可能。或许会换个工作环境,或许会去环游世界。先把身体调理好,至于孩子,随缘吧。”
经历了这件事,我对孩子的执念,反而淡了许多。我觉得,一个女人的人生价值,不应该仅仅由婚姻和孩子来定义。我自己,才应该是人生的主角。
那天晚上,我们聊到很晚。回到家,我爸妈还没睡,一直在客厅等我。
看到我脸上的笑容,他们也松了口气。
“谈妥了?”我爸问。
我点点头:“爸,妈,都解决了。他同意净身出户。”
我妈拉着我的手,眼圈有些红:“解决了就好,解决了就好。我可怜的女儿,总算是熬出头了。”
“妈,我没事。”我反过来安慰她,“我现在感觉很好,前所未有的轻松。”
这是实话。摆脱了一段错误的婚姻,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开始着手处理后续的事情。
首先是房子。虽然龚翰宇搬走了,但这套房子里,充满了我们过去五年的回忆。我决定,把房子卖掉,换一个新环境,也换一种新心情。
我把房子挂到了中介,因为地段好,户型和装修也都不错,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看房的人。
其次是工作。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。这家公司,有我职业生涯的起点,也有我那段失败感情的开始。
我想,是时候跟过去做个彻底的告别了。
我的离职,在公司引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。很多人都在猜测,我是不是因为和龚翰宇的婚姻破裂才离开的。
而关于龚翰宇,公司里也开始流传出一些风言风语。
程总的动作很快。就在我们签完离婚协议的第二天,公司内部就下发了一则人事调动通知。龚翰宇不再担任技术总监,而被调去了一个边缘部门,做一些不痛不痒的技术支持工作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是一种变相的雪藏。
曾经在他手下工作的那些人,看他的眼神也都变了。从前的巴结和敬畏,变成了如今的疏离和鄙夷。
听说,他那个实习生小情人陈露,也很快就从公司离职了。想来也是,龚翰宇已经自身难保,哪里还有闲钱和精力去供养她。
树倒猢狲散,人情冷暖,一向如此。
这一切,都是我预料之中的。但当我真正听到这些消息时,内心却毫无波澜。龚翰宇的下场如何,于我而言,已经不重要了。
他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而且,是一个很不愉快的过客。
就在我忙着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,我接到了罗桂芬的电话。
这是自从上次被我怼回去之后,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。
电话里,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尖锐和蛮横,而是充满了哭腔和哀求。
“静姝啊……不,儿媳妇……不不,静姝,阿姨求求你,你放过翰宇吧!他知道错了,他真的知道错了!”
我皱了皱眉,冷冷地问: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
“翰宇他……他被公司降职了,每天回来就喝酒,人都快废了!还有他弟弟的婚事,女方听说我们家老房子都卖了,现在闹着要退婚……我们家全完了,全完了啊!”她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,“静姝,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,你跟你们家说说,跟你爸说说,让他跟程总求求情,别开了翰宇,行不行?我们家不能没有他啊!”
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,心里没有一丝同情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
如果当初,她没有那么贪婪,没有教唆儿子来算计我;如果龚翰宇,能够守住做人的底线,珍惜我们的感情。他们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?
“罗女士,”我打断她的哭诉,声音平静而冷漠,“你求错人了。龚翰宇有今天,不是我害的,是他自己咎由自取。你们家的事,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。
以后,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骚扰我。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,终于清静了。
01
我卖掉房子的那天,天气特别好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新房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妇,看起来很恩爱。女主人抚摸着客厅的墙壁,满眼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。
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。
签完合同,拿到全款,我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出了这个承载了我五年青春和梦想的地方。
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里,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是龚翰宇。
他就站在小区门口,定定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。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了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也没刮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,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。
我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一脚油门,疾驰而去。
我们之间,早就隔了万水千山,再也回不去了。
辞职手续办得很顺利。离开公司那天,几个关系好的同事给我办了个小型的欢送会。大家都为我感到高兴,祝贺我即将开始新的生活。
席间,有人聊起了龚翰宇的近况。
“听说他上周也离职了。被调去那个闲职部门后,他自己待着也没意思,就主动辞职了。”
“是啊,我听说了。启航科技马上就要上市了,这个时候离职,等于放弃了所有的期权和股份,损失惨重啊。”
“那也没办法,谁让他自己不检点呢?听说程总对他很不满,就算他不走,估计也待不长了。”
“可惜了,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。”
我端着酒杯,安静地听着,像是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。
是啊,可惜了。如果他能少一点算计,多一点真诚;少一点虚荣,多一点担当。他的人生,本该是另一番景象。
但人生没有如果。
欢送会结束后,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。
“静姝,你程叔叔给你介绍了个新工作,问你有没有兴趣。”
我有些意外:“什么工作?”
“一家新成立的私募基金,专门做海外市场的。你程叔叔也是股东之一。他知道你大学是学金融的,专业对口,觉得你很合适。”我爸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,“职位是投资部分析师,发展空间很大。
他说,想让你明天过去和他聊聊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我知道,这都是我爸和我程叔叔在为我铺路,想让我尽快走出阴影,开始新的生活。
“好啊,爸。您帮我谢谢程叔叔,我明天准时过去。”
新的工作,新的环境,新的开始。
这一切,都让我充满了期待。
第二天,我按时来到了程总说的那家基金公司。公司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区,办公室宽敞明亮,装修得很有格调。
程总亲自接待了我,并把我介绍给了公司的负责人,一位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女士,名叫苏曼。
苏曼看了我的简历,和我聊了大概半个小时,从专业知识到职业规划,问得非常细致。
聊完之后,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俞小姐,你的专业基础很扎实,对市场的理解也很独到。我们公司现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?”
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,有些惊喜:“我随时可以。”
“那好,欢迎你加入。”苏曼站起来,向我伸出了手。
我握住她的手,感觉自己的人生,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。
入职之后,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。
私募基金的工作节奏很快,强度也很大。每天都要处理海量的信息,分析各种数据,写研究报告。但我却乐在其中,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,充满了激情和干劲。
苏曼是我的直属上司,她是一个对自己和下属都要求非常严格的人,但同时也愿意给新人机会。在她的指导下,我进步很快,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,并且独立完成好几个项目。
我的生活,变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忙碌。我没有时间再去想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,每天脑子里想的,都是K线图、收益率和投资回报。
我开始重新拾起自己的爱好。周末的时候,我会去上瑜伽课,或者去画室画画。我还报名了一个品酒课程,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。
我的生活,在离开龚翰宇之后,非但没有变得黯淡,反而变得更加多姿多彩。
期间,卓珊帮我办好了所有的离婚手续。拿到离婚证的那天,我们又去搓了一顿大餐。
“看你现在这样,我就放心了。”卓珊举起酒杯,“为独立自信的俞静姝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就在我的生活步入正轨,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时候,我又一次,意外地见到了龚翰宇。
那天,我陪一个重要客户吃饭。饭局结束,我去停车场取车,刚走到我的车位旁,就看到一个人影,靠在我的车门上。
借着昏暗的灯光,我认出了他。
是龚翰宇。
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落魄了。身上穿着廉价的夹克,头发油腻腻的,满脸的胡茬,眼窝深陷,眼神浑浊,身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。
我皱起眉头,不想理他,准备绕过去从另一边上车。
他却突然冲过来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静姝,你别走!”
他的力气很大,抓得我手腕生疼。我用力挣扎,却挣脱不开。
“放手!”我冷声呵斥。
“我不放!”他眼睛通红地看着我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,“静姝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我们复婚吧!”
08
听到“复婚”两个字,我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。
我甩开他的手,厌恶地后退了两步,与他保持距离。
“龚翰宇,你是不是喝多了?脑子不清醒?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已经离婚了,没有任何关系了。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。”
“我没喝多!我很清醒!”他激动地向我走近一步,被我冰冷的眼神制止了。
他站在原地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静姝,离开你之后,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。我找不到工作,我以前那些朋友,现在看到我都躲着走。我回了一趟老家,我妈天天骂我没出息,我弟也嫌弃我,连他那个未婚妻都看不起我……我什么都没有了,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!”
他痛苦地抱着头,蹲在地上,像一个丢失了所有玩具的孩子。
看着他这副样子,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无尽的疏离。
一个人,只有在失去一切之后,才会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的错误。但这种悔恨,不是因为他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,而只是因为他无法承受失去所带来的后果。
他的痛苦,与我无关。
“那是你自己的选择,是你应得的下场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说你错了,那你错在哪里了?是错在不该背叛我,还是错在被我发现了?”
他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我,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。
我冷笑一声:“你到现在都不明白。你最大的错误,不是转走了那一百二十万,也不是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。你最大的错误,是你的自私和贪婪。
你把我的爱和付出,当成是你索取和挥霍的资本。在你心里,你的家人,你的面子,永远都比我重要。你的忏悔,不过是因为我不再是你炫耀的资本,不再是你通往上流社会的踏板了。”
我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,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丑陋。
他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所以,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和忏悔吧。”我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,“龚翰宇,我们之间,早就结束了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我发动车子,绝尘而去,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从那以后,龚翰宇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。
后来,我听以前的同事说,他回了老家,在一个小县城找了份工作,薪水不高,勉强度日。他弟弟的婚事,最终还是黄了。罗桂芬因为卖了老房子,没地方去,只能跟着他一起住,母子俩挤在一个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日子过得一地鸡毛。
听说,罗桂芬时常在邻里间抱怨,说都是因为娶了一个“克夫”的城里媳妇,才害得她儿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我听到这些,只是一笑置之。
狗改不了吃屎。这样的一家人,注定会永远在泥潭里挣扎。
而我的人生,却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。
我在新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。一年后,因为业绩突出,我被破格提拔为投资部副主管。我有了自己的团队,开始负责更重要的项目。
我用卖掉那套大平层的钱,在郊区买了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。我把爸妈接过来一起住,周末的时候,我们在花园里种花、烧烤,日子过得惬意又温馨。
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,也遇到了新的追求者。
其中一个,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,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,叫秦峥。
他比我大三岁,成熟稳重,风趣幽默。我们因为工作原因接触频繁,慢慢地熟悉起来。他会约我去看画展,听音乐会,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和话题。
和他在一起,我感觉很轻松,很舒服。他懂得尊重我,欣赏我的独立和努力。他从不问我的过去,只说,他想参与我的未来。
我爸妈对他很满意,催着我们早点定下来。
但我没有着急。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,我对感情变得更加谨慎。我告诉秦峥,我需要一点时间。
他很理解我,微笑着说:“没关系,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”
那天,他送我回家,在我的别墅门口,他突然对我说:“静姝,我听卓珊说过你的事。”
卓珊是他律所的同事,也是很好的朋友。
我愣了一下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,赶紧解释道:“你别误会,不是卓珊主动说的。是我……是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有好感,所以向她打听了一下。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,所以我更心疼你,也更想好好保护你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,眼神真诚而热烈。
“静姝,过去的都过去了。你值得被更好的人爱。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来爱你,好吗?”
看着他深情的眼眸,听着他温柔的话语,我冰封已久的心,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。
或许,我应该勇敢一次。
09
我和秦峥的感情,在一种平稳而温暖的节奏中,慢慢升温。
他没有给我任何压力,只是像春雨一样,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我的生活。他会记得我的喜好,在我加班的时候默默送来我爱吃的晚餐,在我生病的时候放下工作陪我去医院。
他带我去见他的家人和朋友。他的父母是大学教授,知书达理,对我非常和善。他的朋友们也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,风趣而有教养。
在他的圈子里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认同。他们欣赏我的专业能力,也喜欢我独立的个性。没有人因为我离过婚而对我另眼相看。
这和当初我跟龚翰宇在一起时的感觉,截然不同。
那时候,每次去参加龚翰宇的同学或者老乡聚会,我都感觉自己像个异类。他们会用一种审视和嫉妒的眼光看我,背地里议论我不过是靠着家里有钱。而龚翰宇,也从未真正把我融入他的圈子,在他那些家人朋友面前,我更像是一个可以用来炫耀的“战利品”。
而和秦峥在一起,我才是真正的俞静姝。
一年后的春天,我的别墅花园里,蔷薇花开得正盛。秦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向我求婚了。
没有盛大的仪式,没有华丽的排场。他就站在那片蔷薇花墙下,手里拿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,单膝跪地,眼神温柔而坚定。
他说:“静姝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花哨的誓言。我只想告诉你,未来的每一天,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。分享你的快乐,分担你的烦恼。
我会尊重你,支持你,让你做最真实的自己。嫁给我,好吗?”
我的眼泪,在那一刻,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这一次,是幸福的泪水。
我点点头,伸出手,让他为我戴上了那枚戒指。
我们的婚礼,办得简单而温馨。只邀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。
婚礼上,我爸挽着我的手,把我交到秦峥手上。他拍了拍秦峥的肩膀,眼眶泛红,用一种郑重无比的语气说:“小子,我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。你一定要好好待她。”
秦峥紧紧握住我的手,对我爸说:“爸,您放心。我会用我的一生,来爱护她,保护她。”
那一刻,我知道,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对的人。
婚后的生活,平淡而幸福。秦峥是个很好的丈夫,他懂得经营婚姻,也尊重我的事业。我们是夫妻,也是最好的朋友和战友。
我们一起打理花园,一起研究菜谱,一起规划旅行。家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有一次,我们去逛商场,意外地碰到了以前公司的同事。
大家寒暄了几句,那个同事看着我和秦峥紧握的双手,一脸羡慕地说:“静姝,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,状态真好。看你这么幸福,我们都替你高兴。”
然后,她压低声音,八卦地对我说:“哎,你知不知道龚翰宇的事?听说他前段时间又回咱们市了。”
我的心,毫无波澜。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是吗?”
“是啊,”同事说,“听说他找了好几个以前的同事借钱,说他妈病了,要做手术,急需用钱。大家看他可怜,都或多或少地借了点。结果后来才知道,他妈根本没病,他是拿钱去赌了,输得精光,现在还欠了一屁股的债。”
我听完,只是摇了摇头。
一个人如果自己不想好,谁也救不了他。
同事还在继续说:“他现在是彻底没人敢理了。真是想不通,他当初怎么就把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呢?放着你这么好的老婆不要,非要去作。”
我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秦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感觉到我的情绪,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。
我转头看他,他也正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安抚。
我回握住他的手,对那个同事说:“都过去了。我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是啊,都过去了。
那些曾经的伤害和背叛,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,烟消云散。它们没有打倒我,反而让我变得更加坚强,也让我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。
我感谢那段经历,它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,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去爱自己。
如今,我有爱我的家人,有志同道合的伴侣,有自己热爱的事业。我的人生,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更加完整和精彩。
至于龚翰宇,和他那个不堪的家庭,他们会过着怎样的人生,早已与我无关。
我相信,每个人,都要为自己的选择,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而我,也终于得到了我应得的幸福。
10
又是一年夏天,我的生活充满了新的喜悦。
我怀孕了。
是自然受孕,之前为了备孕吃的那些苦药,受的那些罪,仿佛都成了一场遥远的梦。医生说我身体调理得很好,宝宝也很健康。
这个消息让全家人都欣喜若狂。我妈和婆婆两个人,天天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。我爸和公公则开始研究起了婴儿房的装修方案。
秦峥更是把我当成了易碎的珍宝,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我身边。他承包了所有的家务,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睡前故事,虽然那些故事讲得磕磕巴巴,但充满了爱意。
我的事业也没有因为怀孕而停滞。公司给了我很大的支持,允许我远程办公。苏曼姐还时常开玩笑说,要提前预定我肚子里的宝宝,将来好继承我们的事业。
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。
有一次,我和秦峥去参加他一个朋友的画展。画展在一个很有格调的艺术园区,来往的都是一些文艺圈和商界的人士。
我们在欣赏一幅画作时,我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,一直在盯着我。
那目光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震惊,有嫉妒,还有浓浓的悔恨。
我不用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
我没有理会,继续和秦峥讨论着眼前的画。秦峥似乎也察觉到了,他不动声色地揽住我的腰,将我更紧地护在怀里。
我们转身准备去往下一个展厅时,终于和那个人,打了照面。
是龚翰宇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落魄了,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头发像是很久没打理了,眼神黯淡无光,站在一群衣着光鲜的宾客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我猜,他可能是混进来,想找机会攀附关系,看能不能找到翻身的机会。
他看到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,看到了秦峥护在我腰间的手,看到了我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。
他的眼神,瞬间变得像死灰一样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狼狈地低下了头,仓皇地转身,挤进了人群,消失不见。
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我的心里,再也没有一丝涟-漪。
这个人,这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,也给了我最深伤害的男人,如今,于我而言,不过是一个面目模糊的陌生人。
秦峥低头,在我耳边轻声问:“没事吧?”
我摇摇头,对他粲然一笑:“没事。我们继续看画吧。”
他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,牵着我的手,走向了前方。
画展的灯光,明亮而温暖,照亮了我们前方的路。
我知道,我的人生,会一直这样,充满阳光和希望。
几个月后,我顺利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。小家伙长得很像秦峥,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。
做了母亲之后,我的心变得更加柔软,也更加强大。
我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儿子,看着身边陪着我的丈夫,看着窗外温暖的阳光,心中充满了感恩。
我终于明白,人生,就是一个不断告别错的,然后与对的相逢的过程。
我们或许会遇到背叛,会经历伤害,会走过一段黑暗的道路。但只要我们不放弃自己,勇敢地向前走,就一定能走出阴霾,遇见属于自己的那片晴空。
那段失败的婚姻,就像是我人生中的一场重感冒。病来时,头昏脑热,痛不欲生。但病好了之后,身体反而产生了抗体,变得更加强壮。
如今的我,有能力爱自己,也有能力去爱别人。
我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一份引以为傲的事业,和一颗平静而丰盈的内心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,他们最终过得如何,早已不是我关心的话题。
我相信,因果有轮回,每个人,都在为自己的人生买单。
而我,只想和我爱的人,好好地,过好我们眼前的每一天。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,一切,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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